某想辞职的男子。

林似鸣。
透明写手。

 

尼茵。


公司的早晨有了广播,内容一般以人生哲学为主,但并不枯燥。年轻人抱着文件走进办公室,清甜的女嗓轻缓的讲述着相当不错的故事,直到大家喝完这杯温热的咖啡,开始工作为止。


晨会是最枯燥的,但幸好于老板并不是个无趣的人。那个并不要求员工着装的年轻总裁,今天穿了一身开身的运动卫衣,似乎是刚刚晨跑回来,缓解会议紧凑节奏的同时,也会顾及大家的情面,如果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困倦,他会抬手喊暂停。


端着茶杯走出会议室,广播还没有停,尼尔斯抬眸看了一眼喇叭,顺着天花板的方向,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侧室的门口发呆,他裹着自己的外套,出神的看着玻璃推拉门,仔细的听着广播的内容。


今天的广播,内容讲得是爱情。


“应该在什么时候表达出“我爱你”,这是一门学问。”广播说:“而首先,你要了解你的恋人。”


莱茵晃神功夫,尼尔斯已经缓步到了他的身后,看着玻璃门里映出的他低着眼睛,手指攥着略长的袖口,琢磨着什么,便抬手抓了一把小员工的肘臂,恰时这个工作时间走神的实习生回过神来,猛然回眸,给了一个无措的表情。


“你怎么不进去?”尼尔斯展颜,他很喜欢看到小朋友手足无措的模样,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金发的小朋友愣是看着恋人的喉结好久,他目光上移,触上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眼,其中有一深潭,是铺满了天鹅绒的泥沼,这个危险的领域正在吞没他。莱茵开始不相信设定了,他在被温柔注视的瞬间,确信自己生出了另一种不得不面对的感情,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太过美好,他的自卑绊住了他的脚。


广播还在继续,但只有那句我爱你,莱茵还听得清。他迫切想要了解更多相关,所以才找了件外套,站在风口上出神的。虽然他好似没听懂什么,但在看到尼尔斯的一瞬间,他又懂了什么。


气氛很奇妙的升温起来,莫名其妙的,尼尔斯看到自己的小朋友双颊一红,露出了难堪的表情,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得到了一个暗示性的温度。


顺手将茶杯放在出口外的支架上,尼尔斯推着莱茵没进一个拐角,后者被重重的摁在墙面上,缩了缩脖子,困在了恋人的双臂间。


“你是不是开窍了?”尼尔斯耐不住对方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双唇碰了碰他的眉心,莱茵抿着唇角,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突然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额角,谁能想到他平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内里其实早就绷不住了。


“……有一个问题。”


莱茵抬指,点了点天花板上的广播装置,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依旧不忘好学的请教道:“这些有学术考据吗……”


“没有。”尼尔斯挑了挑眉角,他饶有兴趣的抛出一个十分不给面子的答案,此番作为相当于给这个不懂事的小孩撤走了台阶,只等着他别无他法,跳进他编织的陷阱里。


“你是故意的。”莱茵稳住了心神,他摸清了尼尔斯的全部招数,心情反而平复了些:“这些广播也是你安排的。”


“有效果吗?”守着到嘴的食物已经迫不及待的狼王完全关不住自己柔情的阀门,谁能想象从三个月前确定关系,到现在他们仅仅是牵了牵手而已,尼尔斯摸起爱人的手凑在嘴边,尽管这只手冰凉,还是义无反顾的吻进手心里,他亲吻过指缝,言语略有含糊的反问:“你不是好学吗?”


莱茵很显然恼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恼火什么,不过看到这个大老板得逞的样子,他可不想做喂狼的熟肉。十分不给面子的,一把收回那只被特殊照顾的手,捕捉到老板一瞬间的诧异,莱茵·哈尔特张开双臂,狠狠的抱了上去,他抛给陷阱制造者,这个守了他三个月的狼一个发自内心充满爱意的笑容,结结实实吻向他的嘴巴。


休息够了,会议室的人眼巴巴的等着总裁回来,但除了门口那个还在飘着热气的茶杯,谁也不知道老板现在在干什么。


谁也不会想到,尤尔根先生今天大获全胜,他在那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落里,与恋人第一次接吻,听恋人第一次开口,顺着只属于莱茵·哈尔特的心意,对他无数次重复。


“我爱你。”





杜莲。


几乎每次排斥反应结束,希尔杜都要守东川莲一整夜。


除了浑身发烫之外,他的呼吸也很微弱。希尔杜不知道他是否会有事,就在几个小时前,排斥反应的沸点上,他被压进了Union为其准备的竞技场里,对面是过几天就会被处刑的重罪犯,希尔杜屏住呼吸,看着他带着那本同样沸腾的魔典,摁着可怜的罪犯的头,在墙上恶狠狠的碾出一趟血迹。再进去时,犯人已经在面目全非里暴毙身亡。


血和汗混在一起,粘在那身作为副官象征的黑色T恤上,莲戴着抑制器,脱力的枕在希尔杜的颈窝里,他合着双眼,可怜得像只落水的狗,浑身打着颤,恍惚间,希尔杜惊恐的发现他的重量几乎要消失了。


凌晨三点,输液结束后,莲似乎摆脱了些许痛苦,他有了点力气,可以感觉到希尔杜的手在轻拍他的后背,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莲努力张了张嘴,使得那个在困倦边缘的导师突然来了精神。


“水?你要水吗?”希尔杜怀着莲的上身,他坐起来,却发现茶几上并没有茶杯。暂时还无法起身的希尔杜下意识看了眼靠在怀里的小狗,他有了点精神,恢复了意识,只是没有力气,正哆嗦着轻蹭他的颈窝。


“希尔……”莲有气无力的唤他:“……打个商量……”


“什么时候了,你还讨价还价?我帮你喊医生。”


“……希尔。”闷咳一声,莲紧了紧希尔杜的领口,他挣扎着组织语言:“……下次你不要看。”


“什么?”


“不要去看……”


“看什么?”希尔杜心里一沉,他徒劳的反问一句,实际上心里无比清楚。方才在意识的边缘狂暴的莲其实并不想把这样令人恐惧的一幕展示给希尔杜看,但他没有办法,即使微弱的意识在挣扎,他却无法反抗操控着自己的排斥反应,和他腹腔里的东西。


“我不是。”莲吞了口气,说话更连贯了:“我不是那样的存在。”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相信我。”


摸了摸莲的后脑勺,这只自己从小教导大的小狗语气充满了怕被抛弃的情绪,甚至不敢去看他。希尔杜压下一腔的复杂,他缓了缓面色:“你小子还打不过我呢。”


“魔典的使用更熟练了,你进步了。”


话音落下,希尔杜低头对上了莲的目光,这个炽热的眼神包含着青年无比欣喜的情绪,能被希尔杜夸奖或许是东川莲这辈子最为之雀跃的事了。


“……希尔,摸摸我?”即使开心,莲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老师的情绪。


希尔杜受不了他的小狗眼神,他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莲的身体温度并没有退却,这样一个高温体趴在身上,两个大男人黏在一起,希尔杜感觉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他舍不得将这样虚弱且听话的学生推开,两个又倒回沙发上。


直到他感觉到了湿漉漉的触感蹭向自己的下巴,希尔杜老师才恍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一直粘在身上不走的小狗将双唇蹭了上来,他寻着老师的唇角,轻咬了一口下唇。这是个糟糕的情况,因为希尔杜完全不能推开他,他的身体更加需求,他的本心更加的渴望。因为推开东川莲,希尔杜·尤尔根这辈子都做不到。


手指撩开学生的衣角,顺着腰身摸上去,希尔杜听到莲喘了一声,每次高温的余韵里,他总是抑制不住的和自己纠缠一会,这种背德的事情,他们真的做了,还不止一次。


固在莲脖颈上的抑制器像极了狗的项圈,莲贴在希尔杜身上,下身无意识的磨蹭着,他用接吻的方式讨好自己的老师,帮他解决掉生理反应。


“希尔……裤子。”


“上身这不是还没脱掉吗?”希尔杜逗他。


“老东西,裤子!”莲恼了,他将爱称踹开,不敬的称呼拽了回来。


隔着布料狠捏了一把小狗的屁股,希尔杜这才放心了些,他检查完了自家小狗身上的伤,发现并无大碍,鉴于这次他着实可爱,帮他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明天的工作要先放一放了,毕竟还是先让小狗好好睡一觉要紧。






鸮雷鸮。


神子在手术室里。


鸮怀着神子的剑,他抱着双臂靠在回廊上的座椅上。这里除了他一个家属也没有,不免有些凄凉,但他知道,如果身为哥哥的自己再不来的话,神子在这个俗世里将会变得无依无靠,她永远是自己的妹妹,无论如何,鸮不可能让妹妹自己一个人。


天驹并不在乎他的行动,只是在乎他的性别。那群不懂事的小孩看着他摘掉了假发,换上了普通男人该穿的衣服,似乎才清楚他的性别到底是什么。


短发真是前所未有的清爽,鸮满意的想。


不知是否快要天亮,夜凉如水,鸮裹了裹外套,他疲惫的看了一眼还未放亮的地平线,将烟头摁在瓷砖上,抛向垃圾桶。


他真的困了,白天有任务,除了作为队长的白鸟辰也,谁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鸮将更多的任务往自己身上揽,他没兴趣和小孩们交好,他只是个在乎妹妹的兄长而已,除了妹妹,他可以承受更多。


回廊的尽头有脚步的声音,鸮没在意,他在与时间的抗衡中稍稍阖上了眼睛,虽然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但他是神子的侍卫,他拥有不属于特工的意识。如果现在小憩一会的话,半个小时以后醒来好了,他做得到。


“……”


雷德纳看着脑袋歪在自己肩上的鸮,向后靠了靠身子。


开裂缝过来不是他的本意,他告诉自己,只是一时好奇他在做什么,而恰好发现他似乎也很无聊,自己就来了,都是无聊的人,没什么不对的。


借助月光,雷德纳打量昔日的老仇人,那个挥动冰剑打架异常凶猛的烟鬼,脱掉假发,男人的样子竟然还余留有些许女气的清秀,西方人不知道东方人是怎么长的,不过这个存在正在致命的吸引着他,没有理由的。


鸮睡得没有防备,他在极度困倦的状态下瞌睡下了,这定是一次美妙的小憩,因为他的疲惫,什么都不会多想,只有将一切重量压在雷德纳肩头的信赖感,老仇人打出这样的感情,也真是不可思议。


回廊上的灯闪了闪,似乎快坏掉了。雷德纳看着灯管,一分钟闪了二十多次,他牵了牵嘴角,脱下丝质的手套,在灯下打了个响指,终结了这盏灯的寿命,此段走廊变得一片漆黑。


将手套一放,顺着鸮倚靠在肩上的角度,雷德纳用指腹碰了碰男人的脸,他顿了数秒,想起了自己以前摸过无数女人的脸,粗糙的、光滑的、动人的、妩媚的、苍老的、带着粉的、带着颜料的,他都能清楚的定位,只有这个男人,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或许男人的脸都没有感觉。


那就把他当成女人好了。


指腹触在鸮的嘴角处,雷德纳如此暗示自己,他原谅自己这么想要如此做的冲动,毕竟机会难得,还会有第二次吗?或许没有了。


压下双唇,着着古典贵族服饰的次元兽将嘴巴印在这个心心念念的男人的下唇上,他稳了稳神,接着含住了上唇。


不得不说除了些许烟草味,滋味好极了。


他感觉到鸮的手掌覆了上来,握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清晰的传达到自己的脑海里。


仿佛一瞬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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